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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新工业革命的旅游高等职业教育变革研究
2018-06-14 13:07 陈昱霖  《中国职业技术教育》杂志2018年第14期 审核人:

一、新工业革命:世界经济的新引擎

“新工业革命”一词早在1955年由国际劳工组织主席大卫∙摩斯提出,当时指由自动化推动的产业变革。近年来,伴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成熟发展以及全球化时代的到来,“新工业革命”又成为时下世界舆论所关注的焦点。美国著名未来学家杰里米·里夫金在2011年提出,互联网技术和可再生能源将结合起来引爆第三次工业革命,第三次工业革命将改变世界。随后《经济学人》的编辑保罗·麦基里以及《金融时报》记者彼得·马什都表述了新工业革命以“制造业数字化”为核心,并将使全球技术要素与市场要素配置方式发生革命性变化。2016年1月召开的第46届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WEF)年会,主题是“掌控第四次工业革命”,会议主要讨论新工业革命将如何改变人类生产、分配和消费模式,如何应对由此带来的挑战。

尽管目前学界对新工业革命尚存在概念和称谓之争,但对新工业革命趋势已经确立并将成为世界经济的新引擎,由此将引发社会整体变革已形成共识。各国纷纷进行战略布局,积极推出新工业革命应对战略,如德国提出“工业4.0”计划、美国推出“先进制造业战略计划”、日本确定“再兴战略”,中国提出“互联网+”“中国制造2025”和“创新驱动发展”等战略措施,力图在新的世界经济体系中占有一席之地,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二、新工业革命对旅游业和旅游职业的影响

(一)新工业革命对旅游业的影响

新科技革命推动的新工业革命背景下,共享经济作为一种新兴的经济模式发展迅速,涉及交通、餐饮、空间、物品、资源、知识、服务、医疗及金融等多个领域。旅游业与共享经济天然契合,以共享经济为特征的企业已广泛介入或渗透到旅游产业的食、住、行、游、购、娱等方方面面,基本实现了与交通出行、住宿地产、导游陪同、旅游咨询、餐饮服务、健康娱乐、物流与购物等领域的深度融合。

另一方面,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不断深入,数字化日益成为在整个旅游行业中具有竞争力的基本要求,不整合技术和加强互联互通的传统旅游企业将会落后。消费者多样性和个性化的新需求、新技术和行业趋势的转变迫使传统旅游企业在寻求提高客户偏好和运营绩效的同时,必须调整业务和运营模式,通过支持创新提升企业的效率和品质。这里的创新,主要是产品和服务创新、管理创新、流程创新、技术创新和营销创新,体现在:与高科技应用相结合,借助物联网、大数据,及时整合旅游资源与信息,量身定制现有的产品,开发新的产品,借助虚拟旅行代理和人工智能移动助理等技术,与旅行者建立更强的情感联系;通过大数据密切关注人口结构变化,精准分析婴儿潮、千禧一代、银发市场的消费特点,为游客提供比以往更为专业化、人性化及个性化的服务;通过使用大数据,从整体到细分甚至个人层面的数据访问,旅游企业能够瞄准其营销工作,通过精明的营销和难以置信的体验,使今天的游客成为明天的目的地的大使;不断提高企业的国际化程度,实现资源和产品高度全球化配置,促进经营管理的成熟和规范。

(二)新工业革命对旅游职业的影响

旅游产业的综合性决定了旅游从业人员的多功能性。旅游人才可分为通用型职业人才和专业型旅游人才两类[6]。通用型职业人才既可归属于旅游行业,也可分属于社会其他行业,如会计、网络运营、美工、采购等专业技术人才。专业型旅游人才指必须具备较高的旅游专业知识、技能和专业职业素质的人才,直接参与组织旅游相关活动,包括旅游产业规划人才、旅游企业管理人才以及旅游服务的直接提供者,是旅游产业存在和发展的必备人力资本。旅游通用职业人才可以由社会其他机构或非正规途径培养,而旅游职业教育体系主要关注的是旅游专业人才的培养。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浪潮将对旅游业就业和劳动力市场产生复杂影响。

1.新工业革命将创造大量的旅游就业机会

在国民经济体系中,旅游产业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就业成本低,就业方式灵活,对不同类型的劳动力都有较大的需求。因此,很多国家都把旅游产业作为扩大就业的重要领域加以培育和扶持。

2.新工业革命对旅游专业人才质量提出新要求

世界经济论坛在《未来工作报告》中指出,到2020年工作世界对从业者所提出的最重要的10项能力是:复杂问题解决能力、批判性思维能力、创造能力、人员管理能力、人际协调能力、情商、判断力和决策能力、服务导向、谈判能力和认知灵活性。新工业革命背景下,在新模式、新规则、新技术、客户服务偏好新变化以及其他行业的驱动下,旅游从业人员除了应该具备以上能力外还应满足具体的新要求:旅游产业的融合和新业态的大量出现需要具有多领域学科知识的交叉型人才;旅游企业国际化程度不断提高和旅游人才跨境迁移现象逐渐频繁,需要通晓国际规则、具有国际视野的高端技能型人才;新技术手段的普及和客户服务偏好的新变化需要具有创新意识、创新思维和创新能力,能提供个性化服务的专业型人才;对旅游的期望值越来越高的新兴市场的中产阶级、婴儿潮一代以及千禧一代,寻求不同价值主张的高附加值的独特体验,需要具有优良职业素质和强烈服务意识的敬业型人才。

需要指出的是,通过对现有旅游从业者分析发现,旅游业除了为高技能人才创造就业机会外,还为第一次进入劳动力市场或者在其他行业没有很多选择的人提供就业机会,该行业在为低技能工人、少数族裔、移民、青年、长期失业者以及因家庭责任而喜欢兼职工作的妇女创造机会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基于旅游业在实现扶贫和创造就业机会方面的重要作用,未来旅游业从业者将出现两极分化,在总体素质提升的基础上,将出现“低技能、低收入”和“高技能、高收入”并存的情况。

三、旅游高等职业教育应对新工业革命的路径选择

新工业革命的本质是科技和思维的革命。如果说科技和思维是革命的第一生产力和领导力,那么教育就应该是第一推动力。职业教育作为以产业需求为导向的教育类型,同经济社会发展联系最为紧密。

数据表明,旅游职业教育已经超过我国旅游教育的半壁江山,而旅游高等职业教育占据主导地位。

“十三五”期间,预计我国旅游业每年新增直接就业人数100万人左右,到2020年,旅游业直接就业人数将由“十二五”末的2 798万人达到3 300万人,旅游人才数量由“十二五”末的670万人达到825万人。而当前,我国旅游院校每年输送的毕业生不足30万人。

此外,我国旅游人才质量也有待提高。据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2017年全球旅游业竞争力报告》,我国旅游业整体竞争力排名第15位,文化资源指标名列全球首位,人力资源指标则由2015年的第16位下降至第25位。不难看出,尽管我国已成为世界第一大出境旅游客源国和全球第四大入境旅游接待国,但我国旅游人力资源服务水平较低。

随着新工业革命所引起的工作世界变革步伐的日益加快,我国旅游业的人才短缺问题和人才质量问题将更加突显出来。一切竞争归根结底在于人才的竞争,有效提供高质量的旅游人才是保证我国旅游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旅游高等职业教育的专业设置、培养目标定位、办学模式、课程教学体系、授课方式都亟待通过变革回应工作世界变化所带来的挑战。

(一)优化专业结构,实现由同质集聚到差异均衡的路径转变

目前,大多数旅游高职院校的专业设置全局规划性、前瞻性不强,同质化现象严重,行业特色、区域特色不明显。如前所述,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引发了旅游产业融合加速,科教旅游、会奖旅游、医疗旅游、乡村旅游、冰雪旅游、康养旅游、体育旅游、游学旅游、工业旅游、低空旅游等新业态蓬勃发展。旅游高职院校应结合自己的地理特点和资源优势,面向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科学准确定位,围绕“互联网+”“旅游+”,适应旅游新业态、新模式、新技术发展,紧贴市场、紧贴产业、紧贴职业设置专业,如旅游电子商务、旅游经济金融、旅游装备制造、旅游设计规划、旅游工艺品设计与制作、休闲与运动管理、康养旅游、航空服务、旅游演艺、旅游动漫设计、旅游交通、旅游文化与传播等专业,改变当前专业建设高度同质集聚的现状,向差异均衡转变。

伴随新工业革命对旅游职业岗位的冲击,旅游高职院校还应围绕产业链和职业岗位群推进专业集群建设,以优势专业为核心,依靠原有的专业师资和实训基础,调整专业方向或往相近的专业渐进拓展,如围绕食、住、行、游、购、娱旅游传统六要素,拓展商、养、学、闲、情、奇六大新要素相关专业,逐步建立起结构合理、数量适中、协同发展的专业体系。人才培养观由面向单一岗位转向面向职业群,由培养单一岗位技能人才转向培养拥有独立思考与创新、判断与决策、沟通与智能维护等复合能力的交叉型技术技能人才,加强培养学生的普适性、迁移性、创新性等职业群能力以及可持续发展能力。这样的体系既遵循了旅游本专业的本质和规律,也体现了旅游专业与经济、管理、艺术等临近相关专业的跨界性和融合性,更适应旅游新业态的新发展。

(二)调整目标定位,确立多层次和多方向的培养目标

培养目标是人才培养的总原则和总方向,是开展教育教学的基本依据。旅游高职院校的人才培养目标应依据旅游人才市场需求的变化而定。目前,很多高职院校的旅游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目标不明确,培养定位单一化,仍多以“就业为导向”,趋于实用主义思想,旨在培养具备一技之长的专门性技术技能人才,忽视了学生的人文素养的培养。事实上,我国的高等职业教育尽管属于专科层次的高等教育,由于不同区域的高职院校发展不平衡,办学条件、办学水平差别很大,生源质量差别也很大,加之各地区旅游新业态的形式不同,以及学生个性发展的多样化,新工业革命背景下,旅游高等职业教育应将培养懂技术、会管理、有温度、亲自然、会创造幸福、且有国际视野、具有可持续发展能力的人文技能并重的高素质技术技能型人才作为总体培养目标,同时还要从学校自身实际和学生个体的特点和个性差异状况出发,形成人才培养目标的多层次和多方向。

(三)丰富办学模式,构建多主体、交互式育人模式

旅游职业教育培养的是从事实际管理工作,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应用型人才。新工业革命和新科技革命背景下,旅游者需求的多元化、旅游企业的共享化和数字化趋势对新时代的旅游人才提出诸多新要求,单靠旅游高职院校自身,很难从根本上解决现有人才培养与社会需求不相适应的瓶颈。为了应对这些挑战,私营企业需要与公共部门密切合作,更新大学和培训计划,以确保它们跟上市场需求和技术进步。2015年国家旅游局和教育部印发的《关于加快发展现代旅游职业教育的指导意见》提出,支持各类办学主体捐资、出资举办旅游职业教育,发展民办旅游职业教育。引导社会力量参与旅游职业教育,共同开发课程、教材、参与办学、管理和评价等,就是对这一挑战做出的积极应对措施。

第一,旅游职业教育的功能应由多元化机构来承担,必须打破学校为主体的一元化职业教育办学格局,旅游企业、培训机构等社会力量应参与其中,可以捐资、出资举办旅游职业教育,发展民办旅游职业教育,构建“大职教观”引领下的学校、家庭、企业、社会一体化的交互式、多主体的育人模式。

第二,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新工业革命背景下,我国应及时完善职业教育法律体系,健全企业参与制度,提升企业社会责任意识,建立互惠共赢的利益驱动机制,发挥行业协会的作用,整个社会形成政府、企业、院校、民间组织的责任共同体,校企双方共同研究人才需求、制定招生方案,共同开发课程、教材,合作建设以现代学徒制培养为主的特色专业和班级,或举办企业“订单班”等,构建产教深度融合育人的专业建设体制机制,切实提高人才培养质量。

(四)注重“全人内涵”,设计多元立体化的课程教学体系

新工业革命的发展目标是建立生态和谐、绿色低碳、合作共赢与可持续发展的和谐社会,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们世界观的改变,生物圈意识的培养和亲自然情结的重获。而旅游业具有实现这一发展目标的先天优势。旅游业被认为是一种改造世界的力量,在推动人与地区发展、促进和平与跨文化交流、创造人类价值与同情心方面具有创造性和变革性的作用。人们通过旅游,更易获得亲自然情结和生物圈同理意识。但是,近些年随着旅游业的快速发展,人类活动和发展对环境产生了破坏性的影响。为应对全球性的挑战,旅游专业人士迫切需要增强意识,转变为负责任的从业者。旅游高等职业教育作为一个重要的变革机构和创新思维的源泉,在促进学生思维、技能和知识的积极改变方面被寄予厚望,应通过转变教育目标、重新定位教授的内容和教学方式来发挥应有的关键作用。

课程设置方面。今后,面向新工业革命时代的旅游高等职业教育的课程体系建设,应是多元立体化的结构,一是要注重提高学生的人文素养,如伦理意识、社会责任感、艺术修养、科学精神等,不是单一人文知识的灌输,而是人才的全面成长,重视学生“全人内涵”的发展,推行可持续发展教育;二是要注重培养学生胜任岗位所需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技能,应依据旅游产业的融合趋势增加跨学科知识和国际化知识的比例,同时增大实践性课程的比例,不局限于企业的顶岗实习和工学交替,还要从改变校园形态入手,根据旅游服务的细分领域建立“教学工厂”,如星级酒店、国际旅行社、会展公司、旅游规划公司等生产性“校中店”,用于授课或实习,将产业链的核心要素融入教学中来,切实提高学生的职业能力;三是要注重培养学生的职业素养,即“软”技能,如与专业相关的服务意识、生物圈同理意识、发展意识、人际协调能力、复杂问题解决能力、抗压能力、批判性思维能力、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团队合作能力、职业荣誉感等,应设置相关的课程或在现有课程中融入相关内容。旅游高职教育应该坚持以培养学生职业素养为主线安排知识内容与呈现形式,并将核心素养的考核与评价方式,作为课程标准研制的重要内容。

而在教学方式上,高职旅游教育要关注新技术对于教学的作用与影响,应摒弃传统的班级授课制“批量生产”的组织形式,采取扁平式、网络式、分散合作式的教学方式,借助慕课教育、网络化开放教学、手机课堂、翻转课堂、项目化教学、角色扮演、模拟场景等多样化的授课方式,增强旅游教育的效用。

(五)变革育人理念,打造与时俱进的师资队伍

旅游高职教育在我国起步较晚,旅游学科长期以来屈居二级学科地位,导致高层次理论与管理师资严重不足,相当比例的教师是由其他相近专业转行而来,专业素养相对不足;近些年来旅游高职教育的师资专业契合度日渐提高,但出现的新问题是这些教师是研究型大学培养出来的,专业理论水平毋庸置疑,但其行业职业方面的实践应用能力滞后于行业发展需要。

一是采取传统路径完善提升师资水平,包括引进人才、在职学习、脱产进修、挂职锻炼、继续教育等方式。通过整合大学、职业学校和旅游企业三方资源,形成“三段融合”的高职院校教师教育与培训体系,对旅游高职院校教师开展职前培养、入职辅导和职后提高三个阶段的培训。既注重教师的专业理论修养,更要重视教师实践技能的提升,打造专业素养与职业能力并重的真正的“双师型”教师队伍,推动教师从传统意义的知识传授者转变成为学生学习的组织者、合作者、引领者、促进者。

二是开辟教师培训新途径。由国家或各地政府牵头,利用信息化手段,借鉴可汗学院的经验,构建基于网络教育平台基础之上的未来教师学习空间站,与国内外类型相同、专业相近的高水平旅游院校开展交流与合作,将最优质的旅游职业教育资源通过慕课、网络化开放课程等方式引入,搭建学习共同体互动室,供国内各地旅游高职教育教师学习、反思、提高教学技能,分享彼此的教学经验,推动教师与时俱进,进而在新工业革命的教育革命里实现弯道超车。

(六)培育全球思维,推进旅游高职教育国际化进程

旅游业是世界性的产业,具有鲜明的开放性特征。随着新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加速推动,旅游资源和产品正在实现全球化重新配置,旅游人才跨境迁移现象日益频繁,国际与区域间的合作与交流不断深入,旅游教育国际化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潮流。尽管我国部分旅游高职院校已经深入参与教育国际化进程,初步形成了国际化方面的比较优势,但总体而言差距依然存在。而新工业革命背景下,“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更多的旅游高职院校应确立教育国际化策略,构建灵活高效的人员交流机制,坚持以教师和学生交流为主的跨境教育,通过跨境教育与国际化人才培养, 助推“一带一路”“五通”促“五路”目标的尽快实现,推动我国从亚洲旅游大国向世界旅游强国的历史性跨越。

一是师资队伍的国际化。可以从国外高校及旅游企业引进具有丰富教学和实践经验的国际化人才充实教师队伍;选派中青年教师到国外的旅游院校进修学习,及时了解掌握国外旅游职业教育的模式和方法,搭建与国外高水平院校沟通协作的平台;鼓励教师参与各种高规格的海外学术交流活动,了解学科理论的前沿状态,及时把握本领域的最新研究动态和走向,参与国际化性质的项目和课题研究;设置专项资金支持开展国际化教研或拓展教师国际交流、培训活动,获取各种与旅游行业相关的高等级国际认证资格证书,努力打造真正的国际化双师型师资队伍。

二是学生国际化。不断调整相关课程和实践安排,教学内容与国际接轨,加大现有课程中国际知识、国际理解和外国文化的比重,注重学生国际迁移技能、国际沟通能力、国际思维方式的培养;公派部分留学生到境外优秀院校学习或开展海外游学、暑期实践活动,与合作院校交换交流学生;拓展海外实习实训渠道,推行海外实习项目,参与相关国际组织提供的项目,培养学生的国际职业素养和国际职业能力。

三是推进双向互通的中外合作办学。一方面加强与国外职业教育发达国家类型相同、专业相近的高水平旅游院校开展交流与合作。另一方面,我们的旅游高职院校要积极走出去,已形成特色的品牌高职院校要强化已有品牌,将已有合作向纵深发展,通过发展留学生教育或为当地员工开展技术技能培训的方式,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提供跨境旅游教育援助,培养新一代旅游专业人才,努力实现“互联互通,旅游先通”。

本文摘自《中国职业技术教育》杂志2018年第14期,转载请注明。

二、新工业革命对旅游业和旅游职业的影响

(一)新工业革命对旅游业的影响

新科技革命推动的新工业革命背景下,共享经济作为一种新兴的经济模式发展迅速,涉及交通、餐饮、空间、物品、资源、知识、服务、医疗及金融等多个领域。旅游业与共享经济天然契合,以共享经济为特征的企业已广泛介入或渗透到旅游产业的食、住、行、游、购、娱等方方面面,基本实现了与交通出行、住宿地产、导游陪同、旅游咨询、餐饮服务、健康娱乐、物流与购物等领域的深度融合。

另一方面,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不断深入,数字化日益成为在整个旅游行业中具有竞争力的基本要求,不整合技术和加强互联互通的传统旅游企业将会落后。消费者多样性和个性化的新需求、新技术和行业趋势的转变迫使传统旅游企业在寻求提高客户偏好和运营绩效的同时,必须调整业务和运营模式,通过支持创新提升企业的效率和品质。这里的创新,主要是产品和服务创新、管理创新、流程创新、技术创新和营销创新,体现在:与高科技应用相结合,借助物联网、大数据,及时整合旅游资源与信息,量身定制现有的产品,开发新的产品,借助虚拟旅行代理和人工智能移动助理等技术,与旅行者建立更强的情感联系;通过大数据密切关注人口结构变化,精准分析婴儿潮、千禧一代、银发市场的消费特点,为游客提供比以往更为专业化、人性化及个性化的服务;通过使用大数据,从整体到细分甚至个人层面的数据访问,旅游企业能够瞄准其营销工作,通过精明的营销和难以置信的体验,使今天的游客成为明天的目的地的大使;不断提高企业的国际化程度,实现资源和产品高度全球化配置,促进经营管理的成熟和规范。

(二)新工业革命对旅游职业的影响

旅游产业的综合性决定了旅游从业人员的多功能性。旅游人才可分为通用型职业人才和专业型旅游人才两类[6]。通用型职业人才既可归属于旅游行业,也可分属于社会其他行业,如会计、网络运营、美工、采购等专业技术人才。专业型旅游人才指必须具备较高的旅游专业知识、技能和专业职业素质的人才,直接参与组织旅游相关活动,包括旅游产业规划人才、旅游企业管理人才以及旅游服务的直接提供者,是旅游产业存在和发展的必备人力资本。旅游通用职业人才可以由社会其他机构或非正规途径培养,而旅游职业教育体系主要关注的是旅游专业人才的培养。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浪潮将对旅游业就业和劳动力市场产生复杂影响。

1.新工业革命将创造大量的旅游就业机会

在国民经济体系中,旅游产业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就业成本低,就业方式灵活,对不同类型的劳动力都有较大的需求。因此,很多国家都把旅游产业作为扩大就业的重要领域加以培育和扶持。

2.新工业革命对旅游专业人才质量提出新要求

世界经济论坛在《未来工作报告》中指出,到2020年工作世界对从业者所提出的最重要的10项能力是:复杂问题解决能力、批判性思维能力、创造能力、人员管理能力、人际协调能力、情商、判断力和决策能力、服务导向、谈判能力和认知灵活性。新工业革命背景下,在新模式、新规则、新技术、客户服务偏好新变化以及其他行业的驱动下,旅游从业人员除了应该具备以上能力外还应满足具体的新要求:旅游产业的融合和新业态的大量出现需要具有多领域学科知识的交叉型人才;旅游企业国际化程度不断提高和旅游人才跨境迁移现象逐渐频繁,需要通晓国际规则、具有国际视野的高端技能型人才;新技术手段的普及和客户服务偏好的新变化需要具有创新意识、创新思维和创新能力,能提供个性化服务的专业型人才;对旅游的期望值越来越高的新兴市场的中产阶级、婴儿潮一代以及千禧一代,寻求不同价值主张的高附加值的独特体验,需要具有优良职业素质和强烈服务意识的敬业型人才。

需要指出的是,通过对现有旅游从业者分析发现,旅游业除了为高技能人才创造就业机会外,还为第一次进入劳动力市场或者在其他行业没有很多选择的人提供就业机会,该行业在为低技能工人、少数族裔、移民、青年、长期失业者以及因家庭责任而喜欢兼职工作的妇女创造机会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基于旅游业在实现扶贫和创造就业机会方面的重要作用,未来旅游业从业者将出现两极分化,在总体素质提升的基础上,将出现“低技能、低收入”和“高技能、高收入”并存的情况。

三、旅游高等职业教育应对新工业革命的路径选择

新工业革命的本质是科技和思维的革命。如果说科技和思维是革命的第一生产力和领导力,那么教育就应该是第一推动力。职业教育作为以产业需求为导向的教育类型,同经济社会发展联系最为紧密。

数据表明,旅游职业教育已经超过我国旅游教育的半壁江山,而旅游高等职业教育占据主导地位。

“十三五”期间,预计我国旅游业每年新增直接就业人数100万人左右,到2020年,旅游业直接就业人数将由“十二五”末的2 798万人达到3 300万人,旅游人才数量由“十二五”末的670万人达到825万人。而当前,我国旅游院校每年输送的毕业生不足30万人。

此外,我国旅游人才质量也有待提高。据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2017年全球旅游业竞争力报告》,我国旅游业整体竞争力排名第15位,文化资源指标名列全球首位,人力资源指标则由2015年的第16位下降至第25位。不难看出,尽管我国已成为世界第一大出境旅游客源国和全球第四大入境旅游接待国,但我国旅游人力资源服务水平较低。

随着新工业革命所引起的工作世界变革步伐的日益加快,我国旅游业的人才短缺问题和人才质量问题将更加突显出来。一切竞争归根结底在于人才的竞争,有效提供高质量的旅游人才是保证我国旅游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旅游高等职业教育的专业设置、培养目标定位、办学模式、课程教学体系、授课方式都亟待通过变革回应工作世界变化所带来的挑战。

(一)优化专业结构,实现由同质集聚到差异均衡的路径转变

目前,大多数旅游高职院校的专业设置全局规划性、前瞻性不强,同质化现象严重,行业特色、区域特色不明显。如前所述,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引发了旅游产业融合加速,科教旅游、会奖旅游、医疗旅游、乡村旅游、冰雪旅游、康养旅游、体育旅游、游学旅游、工业旅游、低空旅游等新业态蓬勃发展。旅游高职院校应结合自己的地理特点和资源优势,面向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科学准确定位,围绕“互联网+”“旅游+”,适应旅游新业态、新模式、新技术发展,紧贴市场、紧贴产业、紧贴职业设置专业,如旅游电子商务、旅游经济金融、旅游装备制造、旅游设计规划、旅游工艺品设计与制作、休闲与运动管理、康养旅游、航空服务、旅游演艺、旅游动漫设计、旅游交通、旅游文化与传播等专业,改变当前专业建设高度同质集聚的现状,向差异均衡转变。

伴随新工业革命对旅游职业岗位的冲击,旅游高职院校还应围绕产业链和职业岗位群推进专业集群建设,以优势专业为核心,依靠原有的专业师资和实训基础,调整专业方向或往相近的专业渐进拓展,如围绕食、住、行、游、购、娱旅游传统六要素,拓展商、养、学、闲、情、奇六大新要素相关专业,逐步建立起结构合理、数量适中、协同发展的专业体系。人才培养观由面向单一岗位转向面向职业群,由培养单一岗位技能人才转向培养拥有独立思考与创新、判断与决策、沟通与智能维护等复合能力的交叉型技术技能人才,加强培养学生的普适性、迁移性、创新性等职业群能力以及可持续发展能力。这样的体系既遵循了旅游本专业的本质和规律,也体现了旅游专业与经济、管理、艺术等临近相关专业的跨界性和融合性,更适应旅游新业态的新发展。

(二)调整目标定位,确立多层次和多方向的培养目标

培养目标是人才培养的总原则和总方向,是开展教育教学的基本依据。旅游高职院校的人才培养目标应依据旅游人才市场需求的变化而定。目前,很多高职院校的旅游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目标不明确,培养定位单一化,仍多以“就业为导向”,趋于实用主义思想,旨在培养具备一技之长的专门性技术技能人才,忽视了学生的人文素养的培养。事实上,我国的高等职业教育尽管属于专科层次的高等教育,由于不同区域的高职院校发展不平衡,办学条件、办学水平差别很大,生源质量差别也很大,加之各地区旅游新业态的形式不同,以及学生个性发展的多样化,新工业革命背景下,旅游高等职业教育应将培养懂技术、会管理、有温度、亲自然、会创造幸福、且有国际视野、具有可持续发展能力的人文技能并重的高素质技术技能型人才作为总体培养目标,同时还要从学校自身实际和学生个体的特点和个性差异状况出发,形成人才培养目标的多层次和多方向。

(三)丰富办学模式,构建多主体、交互式育人模式

旅游职业教育培养的是从事实际管理工作,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应用型人才。新工业革命和新科技革命背景下,旅游者需求的多元化、旅游企业的共享化和数字化趋势对新时代的旅游人才提出诸多新要求,单靠旅游高职院校自身,很难从根本上解决现有人才培养与社会需求不相适应的瓶颈。为了应对这些挑战,私营企业需要与公共部门密切合作,更新大学和培训计划,以确保它们跟上市场需求和技术进步。2015年国家旅游局和教育部印发的《关于加快发展现代旅游职业教育的指导意见》提出,支持各类办学主体捐资、出资举办旅游职业教育,发展民办旅游职业教育。引导社会力量参与旅游职业教育,共同开发课程、教材、参与办学、管理和评价等,就是对这一挑战做出的积极应对措施。

第一,旅游职业教育的功能应由多元化机构来承担,必须打破学校为主体的一元化职业教育办学格局,旅游企业、培训机构等社会力量应参与其中,可以捐资、出资举办旅游职业教育,发展民办旅游职业教育,构建“大职教观”引领下的学校、家庭、企业、社会一体化的交互式、多主体的育人模式。

第二,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新工业革命背景下,我国应及时完善职业教育法律体系,健全企业参与制度,提升企业社会责任意识,建立互惠共赢的利益驱动机制,发挥行业协会的作用,整个社会形成政府、企业、院校、民间组织的责任共同体,校企双方共同研究人才需求、制定招生方案,共同开发课程、教材,合作建设以现代学徒制培养为主的特色专业和班级,或举办企业“订单班”等,构建产教深度融合育人的专业建设体制机制,切实提高人才培养质量。

(四)注重“全人内涵”,设计多元立体化的课程教学体系

新工业革命的发展目标是建立生态和谐、绿色低碳、合作共赢与可持续发展的和谐社会,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们世界观的改变,生物圈意识的培养和亲自然情结的重获。而旅游业具有实现这一发展目标的先天优势。旅游业被认为是一种改造世界的力量,在推动人与地区发展、促进和平与跨文化交流、创造人类价值与同情心方面具有创造性和变革性的作用。人们通过旅游,更易获得亲自然情结和生物圈同理意识。但是,近些年随着旅游业的快速发展,人类活动和发展对环境产生了破坏性的影响。为应对全球性的挑战,旅游专业人士迫切需要增强意识,转变为负责任的从业者。旅游高等职业教育作为一个重要的变革机构和创新思维的源泉,在促进学生思维、技能和知识的积极改变方面被寄予厚望,应通过转变教育目标、重新定位教授的内容和教学方式来发挥应有的关键作用。

课程设置方面。今后,面向新工业革命时代的旅游高等职业教育的课程体系建设,应是多元立体化的结构,一是要注重提高学生的人文素养,如伦理意识、社会责任感、艺术修养、科学精神等,不是单一人文知识的灌输,而是人才的全面成长,重视学生“全人内涵”的发展,推行可持续发展教育;二是要注重培养学生胜任岗位所需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技能,应依据旅游产业的融合趋势增加跨学科知识和国际化知识的比例,同时增大实践性课程的比例,不局限于企业的顶岗实习和工学交替,还要从改变校园形态入手,根据旅游服务的细分领域建立“教学工厂”,如星级酒店、国际旅行社、会展公司、旅游规划公司等生产性“校中店”,用于授课或实习,将产业链的核心要素融入教学中来,切实提高学生的职业能力;三是要注重培养学生的职业素养,即“软”技能,如与专业相关的服务意识、生物圈同理意识、发展意识、人际协调能力、复杂问题解决能力、抗压能力、批判性思维能力、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团队合作能力、职业荣誉感等,应设置相关的课程或在现有课程中融入相关内容。旅游高职教育应该坚持以培养学生职业素养为主线安排知识内容与呈现形式,并将核心素养的考核与评价方式,作为课程标准研制的重要内容。

而在教学方式上,高职旅游教育要关注新技术对于教学的作用与影响,应摒弃传统的班级授课制“批量生产”的组织形式,采取扁平式、网络式、分散合作式的教学方式,借助慕课教育、网络化开放教学、手机课堂、翻转课堂、项目化教学、角色扮演、模拟场景等多样化的授课方式,增强旅游教育的效用。

(五)变革育人理念,打造与时俱进的师资队伍

旅游高职教育在我国起步较晚,旅游学科长期以来屈居二级学科地位,导致高层次理论与管理师资严重不足,相当比例的教师是由其他相近专业转行而来,专业素养相对不足;近些年来旅游高职教育的师资专业契合度日渐提高,但出现的新问题是这些教师是研究型大学培养出来的,专业理论水平毋庸置疑,但其行业职业方面的实践应用能力滞后于行业发展需要。

一是采取传统路径完善提升师资水平,包括引进人才、在职学习、脱产进修、挂职锻炼、继续教育等方式。通过整合大学、职业学校和旅游企业三方资源,形成“三段融合”的高职院校教师教育与培训体系,对旅游高职院校教师开展职前培养、入职辅导和职后提高三个阶段的培训。既注重教师的专业理论修养,更要重视教师实践技能的提升,打造专业素养与职业能力并重的真正的“双师型”教师队伍,推动教师从传统意义的知识传授者转变成为学生学习的组织者、合作者、引领者、促进者。

二是开辟教师培训新途径。由国家或各地政府牵头,利用信息化手段,借鉴可汗学院的经验,构建基于网络教育平台基础之上的未来教师学习空间站,与国内外类型相同、专业相近的高水平旅游院校开展交流与合作,将最优质的旅游职业教育资源通过慕课、网络化开放课程等方式引入,搭建学习共同体互动室,供国内各地旅游高职教育教师学习、反思、提高教学技能,分享彼此的教学经验,推动教师与时俱进,进而在新工业革命的教育革命里实现弯道超车。

(六)培育全球思维,推进旅游高职教育国际化进程

旅游业是世界性的产业,具有鲜明的开放性特征。随着新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加速推动,旅游资源和产品正在实现全球化重新配置,旅游人才跨境迁移现象日益频繁,国际与区域间的合作与交流不断深入,旅游教育国际化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潮流。尽管我国部分旅游高职院校已经深入参与教育国际化进程,初步形成了国际化方面的比较优势,但总体而言差距依然存在。而新工业革命背景下,“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更多的旅游高职院校应确立教育国际化策略,构建灵活高效的人员交流机制,坚持以教师和学生交流为主的跨境教育,通过跨境教育与国际化人才培养, 助推“一带一路”“五通”促“五路”目标的尽快实现,推动我国从亚洲旅游大国向世界旅游强国的历史性跨越。

一是师资队伍的国际化。可以从国外高校及旅游企业引进具有丰富教学和实践经验的国际化人才充实教师队伍;选派中青年教师到国外的旅游院校进修学习,及时了解掌握国外旅游职业教育的模式和方法,搭建与国外高水平院校沟通协作的平台;鼓励教师参与各种高规格的海外学术交流活动,了解学科理论的前沿状态,及时把握本领域的最新研究动态和走向,参与国际化性质的项目和课题研究;设置专项资金支持开展国际化教研或拓展教师国际交流、培训活动,获取各种与旅游行业相关的高等级国际认证资格证书,努力打造真正的国际化双师型师资队伍。

二是学生国际化。不断调整相关课程和实践安排,教学内容与国际接轨,加大现有课程中国际知识、国际理解和外国文化的比重,注重学生国际迁移技能、国际沟通能力、国际思维方式的培养;公派部分留学生到境外优秀院校学习或开展海外游学、暑期实践活动,与合作院校交换交流学生;拓展海外实习实训渠道,推行海外实习项目,参与相关国际组织提供的项目,培养学生的国际职业素养和国际职业能力。

三是推进双向互通的中外合作办学。一方面加强与国外职业教育发达国家类型相同、专业相近的高水平旅游院校开展交流与合作。另一方面,我们的旅游高职院校要积极走出去,已形成特色的品牌高职院校要强化已有品牌,将已有合作向纵深发展,通过发展留学生教育或为当地员工开展技术技能培训的方式,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提供跨境旅游教育援助,培养新一代旅游专业人才,努力实现“互联互通,旅游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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