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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职教观下高职教育社区化发展的目标、挑战与路径
2018-06-08 12:44 陈新文,周志艳  《中国职业技术教育》杂志2018年第15期 审核人:

一、大职教观下高职教育社区化的内涵与特点

关于高职教育社区化并不是一个很新的概念或提法,早在1999年第三次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6月15日),江泽民就曾提出:“根据需要和可能,采取多种形式积极发展高等教育,特别是社区化的高等职业教育------尽可能满足人民群众接受高等教育的要求。”之后,2002年11月30日《中国教育报》全面报道了上海职业教育发展新蓝图,上海提出要实施八大工程,深化五项改革,提出了“终身培训体系构建工程”。要整合职业教育和成人教育资源,创办综合性、社区性的高等职业学校或社区学院、社区学校,这是上海地方高等职业教育社区化办学的实践创新。

2014年4月,教育部等六部委在《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规划(2014—2020年)》中指出“要推动职业院校社区化办学”。如何正确理解和科学把握高职教育社区化的内涵呢?根据大职教观的理念,结合现有研究成果,我们认为高职教育社区化应该主要是一种功能性的,类似于美国的大学与中小学合作建设的“教师专业发展学校”,但又与“教师专业发展学校”略有差异的新型机构或职能。可以从3个方面来理解。

第一,高职教育社区化是一种新型发展模式,这种模式下高职院校可根据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及自身服务能力,与地方社区全面合作,并通过课程建设、资源整合、平台搭建、项目开展等实现深度融合,为了保证高职院校社区化职能的充分发挥,高职院校一般是通过社区合作,共同建设一个专门负责此项工作的机构,即社区教育学院,社区教育学院只是高职院校内部职能机构,一般又是在继续教育学院的基础上新增社区教育职能来实现的。

第二,高职教育社区化还是一种新型办学职能,是高职院校在社会服务职能中为突出其在学习化社会和终身教育实践上的创新而自我赋予的社会职能。它其实是高职院校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三大职能在社区发展中的综合体现,是高职院校服务社区发展职能的新形式。

第三,高职教育社区化发展还是我国未来高职院校依靠社区、融入社区、发展社区,并通过这种形式获得自我发展的新趋势。高职院校是我国地方高等教育的重要力量,是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引擎,是城市发展中的重要核心竞争力之一,高职院校只有紧紧依靠地方、服务地方,才能不断增强自身发展能力,提升服务水平,而社区教育学院就是高职院校融入社区、服务地方的重要途径,这与国家学习型社会建设和乡村振兴等战略是高度一致的,必将成为未来地方高职院校发展的新趋势。

综合以上分析,我们认为,高职教育社区化是指在终身教育理念指导下,在构建学习型社会的战略中,高职教育为实现自身社会服务职能而做出的旨在与社区深度融合、共同发展的新模式、新形式和新趋势。高职教育社区化发展的主要特点表现在3个方面。

一是地方性。社区化本身就已表明,高职教育必须立足地方、依靠地方、为了地方。在这里,地方不仅仅是指某一个社区,而是指以社区为代表的某一区域。高职教育社区化发展,就是高职教育通过与社区的有机结合、深度融合,实现自身服务地方、发展地方的功能。高职教育社区化是对高职教育社会服务功能的具体化,是学习型社会建设对地方高职教育提出的新要求。地方性主要表现在服务对象、服务内容、教育资源等多方面。

二是开放性。高职院校是高职教育的学校形态,是相对封闭的教育机构,是高职教育形态中比较稳定的系统完善的教育机构,而高职教育社区化则意味着高职教育将实现由封闭的学校教育形态向开放的社区教育形态转变,同时具有社区教育面向人人、为了人人的开放性特征。高职教育社区化所表现出的开放性,主要是指其办学理念、服务职能、运行机制、治理结构等都具有较明显的开放性。

三是多元性。对于公办高职教育来讲,无论是办学主体还是服务面向,也无论是治理结构还是社会职能等都具有较强的单一性,这对于高职教育的发展来讲是不利的。高职教育社区化发展意味着高职教育在各个方面将将实现多元转变,比如治理主体上有学校、社区、还有政府、行业,甚至企业,是一个典型的多元主体治理结构;在办学目标上,既要满足职业院校发展的需要,培养专业特色鲜明的技术技能人才;又要满足社区发展的需要,培训有一技之长的再就业者;在办学职能上,既要提供面向青少年的学历高等教育,又要提供面向成年人的技能培训。

二、大职教观下高职教育社区化的目标与挑战

1995年,第七届国际社区教育大会颁布的《社区教育宣言》指出:“社区教育与社区文明、社区管理共同构成未来社会发展的三大基本劳动力。”而联合国于1956年就已强调,“社区发展是指人民共同努力并与政府有关机构协同改善社区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情况,同时,将社区综合于国家整体生活之内,使其对国家进步更能有所贡献的历程。”社区发展的重点是人的因素,人与人的因素,是人的培养、发展和教育。根据这一理解,高职教育社区化的最主要目标就是促进社区发展。从根本上来讲,高职教育社区化的目标应该是促进社区居民综合素质的发展,尤其是生产与生活能力的发展,即立足民生开展社区化教育服务。高职教育社区化这一目标包含3层含义。

第一,高职教育社区化是由高职院校实施的一种职业教育新形式、新职能,其本质仍然是教育活动,是学校教育与社会(社区)教育的有机结合而产生的一种新的教育组织模式。从教育活动的本质来看,它是一种培养人的社会实践活动,所以人的发展才是教育活动的最根本目的。不仅如此,根据相关国际机构和学者的研究成果,社区发展的重点就是人的因素,所以,社区教育的目标必然应该在于社区居民的发展。无论是从教育活动的本质来分析,还是从社区发展的需要来分析,其目标是一致的,即高职教育社区化的目标都是致力于社区中人的发展。

第二,高职教育社区化是致力于社区全体成员,至少是多数成员的发展,而不是特殊群体或少数成员的发展。社区的发展必然是一个“社区中居民、机构、团体的一种社会行动过程,是社区成员的整体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也不是单个机构或单个团体的行为。”这不仅是社区发展的要求,更是国际职业技术教育的共同趋势和要求,即“确保人人享有职业教育机会”。在我国,高职教育既是一种层次教育,更是一种类型教育,是高等教育体现公平,包容开放特征最明显的教育,高职教育的改革发展直接关系到地方经济社会的进步,文明城市的建设需要一个个社区来支撑,需要千万个技术技能工作者,及更广大的社区居民的参与,高职教育社区化必须从这一角度来关注社区全体成员的发展。

第三,高职教育社区化绝不能仅限于发展社区全体成员的就业技能,还必须致力于社区的全面发展和社区中人的全面发展。社区的全面发展包含了社区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与人的发展等各个方面,社区中人的全面发展则包含了人的劳动技能及生活能力、参与社区发展的能力等各个方面,其中,社区中人的全面发展是社区全面发展的重要基础和关键所在,没有人的全面发展就不会有社区的全面发展。从这个角度来理解高职教育社区化的目标,我们会发现,这个目标其实是一个多维的、立体的,而不是单一的、平面的,高职教育社区化所产生的影响和效应也应该是综合的、全面的。

根据以上对高职教育社区化目标的理解,我们认为,要实现高职教育社区化目标,在当前还面临着一些挑战。主要表现在:

一是确保社区全面发展的挑战。由于社区内经济、社会、文化与人的发展还存在着较大的不平衡,这就使得高职教育在社区化发展中要树立整体观,要避免片面重视社区居民劳动与就业技能的培训,而忽视社区文化与社会活动,即在开展社区教育活动时要因地制宜,全面设计,满足社区发展的多方面需要,满足更广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另一方面,这种挑战还来自城乡之间社区的差异。确保社区全面发展,必须关注农村、乡镇社区建设,高职教育社区化发展的触角必须向基层延伸,向农村延伸,这是高职教育社区化发展的必然趋势,也是学习化社会和终身教育体系建构的需要。

二是确保社区全体成员发展的挑战。职业教育本身就是面向人人的教育,高职教育社区化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完善职业教育的这种社会职能,甚至实现“人人享有职业教育机会”的目标,并以此促进社会公平。但由于高职教育自身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高职教育社区化在为社区每个成员提供发展机会方面就会受到制约,而在现实中,受高职院校社区教育队伍、经费、运行机制等影响,这种挑战将长期存在。

三是确保社区成员全面发展的挑战。根据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共产主义的根本目的就是实现人的全面、自由、和谐发展。所以,社区发展的根本目的,也应该是社区全体成员的全面、自由、和谐发展。当然,高职教育社区化在实现社区成员全面发展方面并不能起绝对主导作用,但作为学习型社区建设的重要参与者、组织者和实施者,高职院校社区教育学院是可以有所作为的。随着社会发展和改革的推进,每个人追求全面发展的愿望和条件也会越来越有利于高职教育社区化目标的实现,这需要高职教育主动适应,面对挑战。

四是确保社区化模式运行的机制挑战。高职教育社区化是高职教育因应学习型社会和终身教育体系构建的需要而实施的改革举措,是高职院校立足地方、服务地方、发展地方的直接体现和现实路径,但是,高职教育社区化运行目前并没有一个成熟的模式和可以借鉴的路径,高职教育自身对社区化发展也还存在不同的理解和认识,缺乏深入全面的研究和系统的建设,比如高职教育社区化的制度还不健全,技术和硬件条件也不完全具备,社会文化观念和管理运行体制机制也未建立,挑战仍将存在。

五是确保高职教育社区化的经费挑战。实现高职教育社区化并不是简单地将职业技术培训送进社区,将文化娱乐活动带给社区,它是着眼于社区的全面发展,尤其是社区全体居民的全面、自由、和谐的发展,所以,从这点来讲,高职教育社区化是一项系统工程,一项需要大量经费投入的工程。高职教育社区化的经费主要涉及:服务社区化教育教学所需要的技术、平台、资源、课程等开发建设经费,组织社区教育所需要的师资、研发、管理团队、志愿服务人员等的公共开支等。目前,我国高职教育社区化发展的经费主要源于高职院校、社区配套、企业资助,且以高职院校为主。而高职院校的经费又主要来自政府拨款,其用于社区教育领域的经费就可想而知了。

三、大职教观下高职教育社区化的路径选择

高职教育社区化在理论上和政策上都具有合法性,实践中也有不少的探索。但是,从实践来看,高职院校在建设社区教育学院时并没有进行系统深入的研究,甚至对社区教育的基本目标,社区学院基本职能的理解都不全面,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高职院校社区教育职能的发挥,也会影响到高职院校社区教育学院的科学、持续发展。从大职教观的角度来思考,高职院校建设社区教育学院应遵循以下路径。

一是以大职教观为指导,完善地方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大职教观不仅是职业教育理论和观念上的创新,更是我国职业教育实践适应国家战略所必须进行的改革,是建设新时代具有中国特色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所必须具备的理念,其本质是要改革单一、分割、封闭、孤立的职业教育体系,突出职业教育的整体性、系统性和开放性。高职院校建设社区教育学院,就是为了构建系统、开放的地方职业教育新体系,而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的指导思想就是要充分体现终身教育理念。高职社区化发展必须体现大职教观的理念,必须将社区教育带入现代职业教育,将社区教育学院纳入现代职业教育体系进行顶层设计,以不断拓展高职院校社会服务领域和范围,创新社会服务方式和方法,提升社会服务能力和水平,实现高职院校社会服务职能的完善。

二是以终身教育思想为基础,健全社区教育法律法规。作为终身教育体系建设的重要保障,我国自1995年《教育法》提出“完善终身教育体系”以来,终身教育立法便正式启动论证,并被多次纳入全国人大、地方人大和教育部的工作计划,也多次被写入教育部年度工作要点。相关资料显示,自2006年至2014年,终身教育立法连续9年被代表提案,并经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以推进终身教育观念普及和法律体系构建。当前,制定国家层面社区教育法规已具备相应基础,尤其是地方立法积累了一些实践经验,加之这些年来教育部及相关机构对社区教育立法也有了深入研究和详细调研,“目前,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出台终身教育暂行条例为宜,明确终身教育的组织实施、保障措施、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为推动地方立法提供上位依据。”社区教育作为国家终身教育体系和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细胞工程”,是支撑这两大体系的重要基础,而保障这个重要基础的就是终身教育或社会教育立法。

三是以多方共治为理念,建立社区学院运行机制。高职院校建设社区教育学院,虽属高职院校内部机构,其管理的主体仍是学校,但是,由于社区教育学院是高职院校服务地方、服务社区的一个窗口和平台,其体现的是高职院校与社会的紧密合作和深层融合。“2013—2014年参与社区教育的主体趋向多元化,进一步呈现出多元主体推展的特征。”多元主体参与在当前虽已为事实,但是从实践来看,多元主体在参与的程度、自主性、贡献度等都还存在较大的差异,即多元参与并未真正实现多元共治。多元共治的重要前提是多元主体自身需要有参与社区教育治理的能力和素质,基本保证是健全社区教育学院的法规制度。当前,高职院校建设社区教育学院中的多元主体,它们或受政府委托、或自发组织、或单独参与、或跨界合作,都是在社区教育法规的规范下,通过资源统筹、优势互补、深度融合、共建共管,共同推动社区教育,确保社区教育学院运行畅通、机制健全、管理有序。

四是以数字化资源为主体,丰富社区学院教学内容。数字化是20世纪50年代知识经济发展到今天的一个显著特征,数字化信息技术已融入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并正在改变着人们对教育的理解。作为终身教育体系的重要形式,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重要构成,高职院校建设社区教育学院必须抓住教育信息化的发展机遇,重视以数字化为主要特征的教与学的资源建设,开展线上线下混合式教学,不断丰富社区教育的内容和形式。数字化资源有利于学习者在互联网环境下进行自主的、高效的可移动学习,可以推动实体社区教育与虚拟社区教育有机融合,全面推动学习型社区的发展。2009年开始,国家正式启动数字化学习社区标准建设工作,2010年1月,提出了进一步发展“人人可学、处处可学、时时可学”的社区教育理念,以我国教育现代化建设为契机,以数字化促进我国全民终身教育体系的建设。数字化资源建设不仅可以改变社区教育中教师教的方式,也可改变居民学的方式,更可改变社区教育传统封闭的限定,社区教育将因此而更加开放,富有个性,更具有大职教观的特点。

五是以专兼结合为主要形式,打造稳定的教师队伍。师资队伍建设是社区教育的核心内涵,由于社区教育的特殊性,其师资队伍建设一直是个难点问题,尽管依托高职院校建设的社区学院可用教师资源非常丰富,但毕竟社区教育在高职院校的地位并没有得到更多认可,或者说,社区教育仍是高职院校“副业”中的“副业”,对于社区来讲,也未必有我们想象中的地位。所谓的专职社区教育队伍为骨干,是要求社区教育学院必须要建立一支专业化的专职队伍,其专业化主要体现在这支队伍以社区教育为主要职责,承担社区教育规划、项目设计、组织实施、课程开发、师资管理、理论研究,确保社区教育学院高效运行,持续发展。所谓以兼职社区教育队伍为主体,是要求社区教育学院依托高职院校、行业企业、机关团体等组织和机构,选聘具有一定专业背景、胜任社区教育项目、热心社区教育事业的人士组建兼职社区教育师资队伍,在专职社区教育人员的组织下有效开展社区教育工作。

六是以第三方评价为手段,深化社区学院管理改革。社区教育具有多主体共同治理的特性,这就要求必须要有一个超越各方主体的评价主体和评价体系,即引进第三方评价模式,客观全面评估参与各方的工作绩效,这样才有利于参与各方充分发挥职能,保证社区教育按照“需求导向、问题导向”深入实施。引进第三方评价意在改变过去高职教育社区化无绩效的状况,通过成果导向评估其业绩,通过问题导向评估其效率,通过指标导向评估其办学条件。第三方评价具有可信赖、专业化、个性化等特点和价值,这是由“第三方”的独立性所决定的。在我国,第三方一般是指区别于政策制订者和政策执行者的一方,第三方的主体可以是多样的,包括受行政机构委托的研究机构、专业评估机构(包括大专院校和研究机构)、中介组织、舆论界、社会组织和公众,特别是利益相关者参与等。现有的第三方评估模式主要有高校专家评估模式、专业公司评估模式、社会代表评估模式和民众参与评估模式,这些都可尝试运用于高职院校社区教育学院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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